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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过的抉择——浪子回头金不换(2)

阅读:637  评论:0  收藏:0 署名-非商业性使用-禁止修改(BY-NC-ND)发布于 2016/11/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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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篇很长的文章,原文来自于天涯论坛的一个帖子,作者为塞纳河畔黑天鹅。该帖深刻剖析了小说《神雕侠侣》杨芙二人的感情暗线,文笔犀利、观点独特,很有看头~~

    文/塞纳河畔黑天鹅

          杨过和他的养父母郭靖黄蓉


      孩童时期的杨过在嘉兴流浪,幸运地遇到了郭靖黄蓉夫妇,黄蓉对杨过足够好,郭靖那就更不用说了。以前我以为,黄蓉对杨过偏见很深,后来发现我错了,黄蓉对杨过的期望,丝毫不亚于郭靖,他们夫妇二人表现了家长管教孩子的两种方式,恰如硬币的正反两面。

      黄蓉对不起杨过了吗?她要害他,十个小兔崽子都不够下饭的。在桃花岛上,黄蓉当杨过的师父,一日三餐洗衣做饭,耐着性子文化启迪,教的过程中还很欣赏他。黄蓉是想先把杨过的三观纠正好了,别再来个杨康,折腾不起。柯镇恶虽然固执了点,到底老了,看淡了,也就闹别扭说不愿意和杨过住一块儿,表明自己刚正不阿的立场。兄弟全给杀了,他这样算客气了好嘛!黄蓉曾打定主意不教杨过武功,后来主动食言,竟把丐帮帮主不传之秘打狗棒法教给了他,黄帮主也忒没原则了!而且我总觉得这是一个隐喻,只传帮主的打狗棒法由洪七公和黄蓉传给了杨过,是否代表着杨过最终继承了丐帮的统治权呢?总而言之,从跟着郭靖上桃花岛开始,没人因为杨过是杨康的儿子为难他,欧阳锋是他义父,全真教看着郭靖的面子收留了他,甚至洪七、老邪都把绝招教给他,武林泰斗没几个把他当外人,简直一生际遇不断。

      杨过知道郭靖黄蓉疼他,就一天到晚挑战郭黄的底线,看看他们容忍的限度在哪里。郭黄对他的好,他觉得不够,他希望他们是自己真正的父母。而事实上,郭靖黄蓉很乐意做他的父母,不只是嘴上说说,早就打定主意招他为婿,把家族的荣耀与他分享。郭靖是把杨过当接班人培养的,送去全真派学习正宗内功,走的就是自己和杨康当年的老路,为他成长为一代宗师打下坚实基础。至于大小武,郭靖夫妇有真正上心过?

      杨过人生中最重要的成长,都在郭黄身边完成。最开始对侠侣的羡慕,让杨过下苦功练武,他隐隐想成为郭靖那样的人。大胜关比武大会出尽风头,得到了众人的承认,若非小龙女一场搅局,杨过本该前途无量,踏上郭靖早为他铺就的康庄大道。第三次会面,杨过上襄阳复仇,这一次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转变,郭靖对他的敌意装作不知,一再晓以大义,一番苦心换来了杨过的赤诚相待,伯侄间隔阂尽消。黄蓉没有郭靖那般大智大勇,为爷俩操心不止:“杨过万一想不通,偷袭伤了郭靖,全家人伤心,襄阳失去支柱,同时杨过可就终生背负上忤逆的重罪了,他今后还能堂堂正正做人吗?”就在小龙女吐露杨过的杀机后,黄蓉不顾自己临产,坚决表示要帮助杨过求解药,拳拳慈母心,令人动容。十六年后再度相见,【杨过心中感动,有一句话藏在心中二十余年始终未说,这时再也忍不住了,朗声说道:“郭伯伯,小侄幼时若非蒙你抚养教诲,焉能得有今日?”】杨过的一番肺腑之言,彻底表明他的人生天平已经倾斜到郭家人这边了。

      郭靖与杨过的父子情,在杨过上襄阳复仇的时候表露得最淋漓尽致。连朱子柳都发现杨过的神色不对,黄蓉也提醒了郭靖,但郭靖依然决定和杨过同室而眠,而且半夜杨过都举起刀了,他还当成杨过练功走火入魔,难道郭靖真的傻到家了吗?

      杨过不是郭靖的亲生儿子,性格又叛逆倔强,隔了血缘的纽带,管教起来尤为困难。对杨过来说,别人用语言解释根本不起作用,他必须自己去醒悟。当夜,郭靖根本就没有睡着,他一直在防备,当杨过真的要做大逆不道之事,他没有责骂,而是把他拉了回来,帮他找了个借口,为了取信于聪明多疑的杨过,郭靖甚至耗费功力助他调理气息。如果郭靖真傻,那他事后就会随意和黄蓉说起这件事,杨过都担心他这么做呢!但郭靖没有,他绝口不提,给小男孩留足了面子。

      杨过在城墙上出手救了养父,郭靖认定自己可以让他浪子回头。郭靖带着杨过巡视防卫工程,给他讲襄阳的故事,看似都是随意之举,可后面的苦心有几人看懂?郭靖带着杨过去敌营救大小武,真的只是让杨过当帮手吗?如果没有杨过,郭靖离开得似乎更容易些,也不至于有后面的一番凶险了。郭靖是要教育杨过,让他看到,面对民族的血泪与个人的得失时,到底应该怎么做。

      杨过最终没有辜负郭靖的期望,从此,他的人生始终追随养父的脚步。

           再看郭靖黄蓉对待杨过和郭芙的婚事。纵观整部《神雕侠侣》,数郭靖最热衷这桩婚事了,黄蓉开始有点儿不情愿,担心女儿所托非人,因为杨过归来后的初期表现真太差了,从全真教叛出师门,看上去也一事无成。但自杨过在大胜关夺得武林盟主,黄蓉就再没反对过,甚至也是这桩姻缘的有力支持者。

      “人比人,气死人”,杨过再聪明伶俐,他无父无母,从小缺乏教养,最后成为神雕侠,已经是人生的极限了,他永远不可能像健全家庭出来的孩子那样宽仁豁达,更无任何后台根基。但郭靖黄蓉明确表示:“只要你不做坏事,只要你走正道,别人好坏都不关我们的事,我们愿意做你的靠山,我们认定了你。”如果郭靖黄蓉肯多费点心,杨过应该能更好一点吧,可他们忙于大业,连自己的刚出生的小女儿郭襄丢了都顾不上,何况是成年了的野小子杨过?他们本拟用郭芙把杨过拴在身边,慢慢教导他,让他成长为继承郭黄衣钵的一代大侠。

      可惜冒出个小龙女。

      【黄蓉寻思:“他今日舍命救了我和芙儿,恩德非浅,眼见他陷迷沉伦,我岂可不相救于他?”于是说道:“那也不忙在这一刻,今儿大伙儿累了,咱们找个客店休息一宵,明日分手动身不迟。”杨过见她情意恳挚,不便违拗,也就答应了。】

      【黄蓉见她美丽的脸庞上突然掠过一层阴影,自己适才的说话实是伤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之心,登时颇为后悔,但转念又想,自己见得事多,自不同两个少年男女的一厢情愿,这番忠言纵然逆耳,却是深具苦心,心想:“不知过儿怎么说?”于是悄悄走到杨过窗下,要听听二人对答之言。】

      这两段已经隐隐透出,黄蓉早就瞧破了杨过喜欢郭芙的心事,这才想方设法劝退小龙女。

      【他知爱妻识见智计胜己百倍,虽不信杨过对己怀有恶意,但她既如此说,也便遵依,伸手扶着她腰,慢慢走向内堂,说道:“过儿奋力夺回武林盟主之位,于国家大事上是非分明;两次救你和芙儿,全不顾自身安危,这等侠义心肠,他父亲如何能比?”黄蓉点头道:“这样的少年原本十分难得,但他心中有两个死结难解,一是他父亲的死因,二是跟他师父的私情。唉,我好容易说得龙姑娘离他而去,可是过儿神通广大,不知怎地又找到了她。瞧他师徒俩的神情,此后万万分拆不开了。”郭靖默然半晌,忽道:“蓉儿,你比过儿更神广大,怎生想个法子,总之要救他不致误入歧途。”
      黄蓉叹了口气道:“别说过儿的事我没法子,就连咱们大小姐,我也不知如何是好。靖哥哥,我心中只有一个你,你心中也只有一个我。可是咱们的姑娘却不像爹娘,心里同时有两个少年郎君,对武家哥儿俩竟不分轩轾。这教做父母的可有多为难。”】

      比起黄蓉,郭靖更不同意杨过和小龙女在一起,虽然大胜关因为不忍心而放走了杨过,但杨过和小龙女同来襄阳的时候,郭靖对小龙女执的是平辈礼,这就相当于客气地表明立场:“我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,你别为难我这个侄子了。”但因为襄阳危机缺人手,他选择暂时隐忍不发。上面这段话,夫妇二人私下先聊了杨过小龙女,接着黄蓉问大小武和郭芙的事怎么办。黄蓉紧接着问这个问题,实际上是在和郭靖商议解决之道:“咱们两个当年阻力重重,合力抱团对抗,这才求得一个善果;过儿和芙儿却与我们刚好相反,外部阻力一点儿没有,内部矛盾不断升级,各有各的备胎,搞得乱七八糟,他们两人的亲事要想个办法解决才好啊!”

      杨过从来都是郭靖夫妇的第一女婿人选。你说大小武?他们就是个笑话。

      【武氏兄弟却连声催促:“师娘,咱们先走罢,你身子不适,须得保重。”黄蓉初时不理,听他们催得紧了,怒道:“为人不讲『侠义』二字,练武有何用处?活在世上又有何用处?这杨过强过你们百倍。哼,你兄弟俩好好想一想罢。”武氏兄弟一番好意,却给师母一顿抢白,讪讪的老大不是意思。】

      【武修文笑道:“我知道为甚幺。他二人师不师、徒不徒,狗男女作一房睡。”黄蓉板脸斥道:“文儿,你不干不净的说甚幺?”武敦儒道:“师娘你也忒好,这样的人理他干幺?我是决不跟他说话的。”】

      【黄蓉沉吟片刻,恨恨的道:“眼前千头万绪,这些事我也理不了。他们爱闹,由得他们闹去罢。”郭芙搂着她脖子道:“妈,要是二人中间有了损伤,那怎生是好?”黄蓉怒道:“他们若是杀敌受伤,咱们这才牵挂。他们同胞手足,自己打自己,死了才是活该。”】

      这就是黄蓉对武家兄弟的评价,郭靖黄蓉瞎了才会愿意从中择一为婿。若你还不信,这里还有一段:

      【杨过笑道:“哈哈,我何必胡说?郭伯母私早就许了我啦,否则有怎肯如此出力的救我岳父岳母?这都是瞧在我那芙妹份上啊。你说,你师母亲口答允过你们没有?”二武惶然相顾,心想师母当真从未有过确切言语,连言外之意也未露过半分,莫非真的许了这小子?两人本要拚个你死我活,此时斗然杀出一个强敌,兄弟俩敌忾同仇,不禁互相靠近了一步。】

      黄蓉何等缜密机智,她可从未露出半分口风叫二武误会。只是二武不要脸,想着自家兄弟为了郭芙拼到一死一活,活的那个就涎着脸皮威逼郭芙点头允婚,然后再去禀告师父师母,郭靖黄蓉对兄弟二人愧疚,只怕就答应了。可谓无耻!

      【他独立山崖,望着茫茫大海,孤寂之心更甚,忽听海上一声长啸隐隐传来,叫着:“过儿,过儿。”他不由自主的奔下峰去,叫道:“我在这儿,我在这儿。”他奔上沙滩,郭靖远远望见,大喜之下,忙划艇近岸,跃上滩来。星光下两人互相奔近。郭靖一把将杨过搂在怀里,只道:“快回去吃饭。”他心情激动,语音竟有些哽咽。回到屋中,黄蓉预备饭菜给郭靖和杨过吃了,大家对过去之事绝口不提。】

      每次看到这一段,心中就百感交集,这正是郭靖黄蓉一生对待杨过的缩影,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事,只要他回家,他们就原谅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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