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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亭妖案(一)

阅读:750  评论:0  收藏:1 署名-非商业性使用-禁止修改(BY-NC-ND)发布于 2017/01/03

IP写作 - 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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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晋历史推理小说. 作者:言桄,作家、编剧。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大学,大学专业为英语,为了解Poirot和村上春树也学过法语、日语。近年来为《唐人街探案》等多部影视剧、网剧以及做编剧,曾领衔团队打造国内首档恐怖悬疑明星探案直播真人秀《一夜真探》。


    主要出场人物

    八达:

    谢鲲:字幼舆      胡毋辅之:字彦国     毕卓:字茂世     羊曼:字祖延

    光逸:字孟祖      阮放:字思度         阮孚:字遥集     桓彝:字茂伦

    其他人物:

    谢裒:字幼儒,谢鲲之弟      谢安:谢裒之子,字安石    

    何殊:字非壬,青州迁居豫章的富商


    一、“八达” 

    晋怀帝永嘉年间的中原大地,不但没有从“八王之乱”的余绪中恢复过来,匈奴人刘渊和东莱人刘伯根、王弥等还相继起兵作乱,使得中土大地板荡不已,许多士人纷纷南下避难。

    与烽烟四起的北方相比,扬州豫章郡南昌县郊外不远的一处驿站中临水的小屋中,却时时传来欢声笑语和此起彼伏的嚎叫声,屋门口则有两个盔甲整饬的士兵围了一圈儿。若是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,大概会认为这是县精神病院吧。

    彼时已近暮春时节,漫天的杨花与柳絮粘粘连连随风飘舞着,恰似北方冬季的鹅毛大雪。暖洋洋的天气熏烘得人们睡眼朦胧,驿站门口的老兵被吸入鼻中的花絮引逗地不时打个喷嚏外。

    老兵终于抵御不了春天的威力,他四顾无人,便靠墙蹲下,也准备在这大好春光中打个盹儿。可他的意识刚刚混沌起来时,就觉得有人正在敲他的脑门。他以为是周公前来光顾,但睁开眼却发现一个二十多岁、衣衫褴褛、满面污垢的年青人正站在他面前。

    “喂,老家伙,这种睡觉姿势可不好,会打呼噜的。要睡觉就索性躺在地上睡嘛,管他什么规矩呢!为了一点粮食压抑自己的个性,你觉得值得么?”

    老兵本来就为年青人扰了自己清梦而愤懑不已,再经他一提醒,又为家里无米下锅的事情烦恼起来,于是瞪圆了眼睛大喝道:“哪里来的糊涂蛋,你觉得个性能当饭吃么?”

    那个“穷酸”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开心地笑着说:“你看,看不惯了就骂,这样才不压抑自己嘛!好状态啊!对了,我打听一下,胡毋彦国等人可在此处?”

    “在,里头那间临水的房子里面呢!自己关屋里整整一天不出门了!”老兵好像越发光火起来。

    “好了,多谢!”年青人匆匆行个礼,便撒丫子猛冲进去。

    其实不用老兵指点,一进驿站大门也猜得出那些人在何处,因为噪声实在太大了。

    “茂伦,你丫怎么趴下了?起来,给我起来,你还有没有出息?……”

    “幼舆,你丫怎么就光个膀子,有种脱成我这样,Look!……”

    “哎呀,我怎么高兴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……”

    “思度,你丫一向太俗,东南西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!你想的东西太琐碎,太具象,太不超脱!……”

    衣衫褴褛的年青人远远听到这些高呼滥叫,激动地差点鼻子喷血,他索性把不跟脚的草鞋往天上一抛,边高喊着“兄弟们我来了”边抽风似的飞奔过去。

    但是屋门口的武士却冷面无情地拦住了他:“几位大人吩咐了,他们在里面公干,你要讨饭去别地儿讨去!”

    “我是他们的朋友,他们的活动我也要参加!”年青人愤怒地抗议着往里面冲。

    两个武士见此人居然敢挑战自己的权威,不禁勃然大怒,立刻把年青人架起来往远处的草地上拖去。

    “彦国!幼舆!快让我进去!”年青人一边踢腿挣扎,一边朝房屋撕心裂肺地高喊着。

    但是与屋里持续不断的噪音相比,他的喊声简直就是微不足道。两个武士将他拖到远处,径直扔在地上骂道:“臭要饭的,有多远滚多远!”

    年青人顽强不屈地爬了起来,这次他没有选择强闯屋门,而是围着屋子撒欢儿似的一圈一圈疯跑着,直把两个武士看得目瞪口呆。

    年青人急得满头大汗,他忽然看见一条黄狗从墙上侧面的狗洞里钻出来,于是匆忙把帽子摘掉,上衣除去,直接趴在地上,钻进半个身子去。

    屋里的气味浓厚得几欲醉人,只见七个二十多岁的人正脱了衣服,抱着酒缸边喝边笑,边笑边闹。年青人馋得口水像壶口瀑布一样倾流下来,他红着眼睛撕破了嗓子高喊道:“我要喝酒!我要喝酒!”

    屋里人为制造的噪音恰好中断了若干秒钟,他的喊声因此显得格外刺耳。几个人看着从狗洞里钻进一般的年青人,不禁惊讶不已。

    忽然一个年长些的人拍手大笑道:“别人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,必定是光逸光孟祖了!武士,快快请他进来!”

    “彦国,等你丫请我进来,我就只剩下喝西北风了!你看看我都从狗洞里钻进来了!快点给我酒喝,我要大缸!大缸!”光逸不顾拍打身上的土,便直冲过去,把背靠酒缸已经昏睡过去的桓彝一脚踹开,旋即抱着酒缸痛饮起来。

    屋中的胡毋辅之谢鲲、阮放、毕卓、羊曼、桓彝、阮孚,加上从狗洞的爬进来的光逸,他们又继续裸裎散发,闭在屋中开怀畅饮三天,这件事情在当时被传为美谈,时人称他们作“八达”,我们的故事也正是从这里开始的。

    二、黄亭

    “幼舆,听说你弟弟幼儒此时也在豫章,为什么不将他也找来同乐呢?”当“八达”狂饮到第三天正午时,阮孚醉眼迷离地问同样躺在地上的谢鲲说。

    “哎呀,那小子是个宅男,没什么大出息,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傻乎乎地看书。遇到事情非要弄出个所以然来,太较真了。他要是看到咱们这么不拘礼法,估计会气爆肚皮的。”谢鲲抬头回答时,发现已经羊曼的臭脚都几乎踩到自己脸上来了,他只好费劲地将它用两个手指头拎开。

    “你们哥儿俩还真一点儿都没有相似之处啊!”阮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他挣扎着从酒缸旁边爬起来,拍拍还在毫无倦意兀自举瓢畅饮的光逸说:“嘿,孟祖,虽然我知道你想多蹭点儿酒喝,但也不至于为这个玩命啊!”

    “玩命?我要命有什么用?刘伯伦说得好,‘死便埋我’!”光逸用白眼瞥阮放一眼,又将一瓢甘冽的酒浆到进口中。

    伏在地上的几个醉鬼也都次第醒来,胡毋辅之边推醒酒量不佳的桓彝边笑道:“孟祖兄,你要想早日捐弃皮囊,飞升天国的话,我倒是能给你指个好去处。我们现在住的驿站本是永兴年间新建的,离此五里左右有一座吴国时期的老驿站。它在元康时期遭遇火灾,大部分建筑被焚毁,仅留下一间亭舍,名字叫做‘黄亭’。这个亭子内据说屡屡出现命案,住进去的客人总是一夜之后便无故失踪,是豫章郡有名的‘凶宅’。加上自从驿站失火之后,那里也已经荒芜了很久。不过最近从中原南下的人日益增多,这个沉寂多年的‘凶宅’又发生了一件怪案。去年,一位从平阳郡来的叫常戎商人买下了这座黄亭做栖身之所,还准备将全家老小从平阳接过来。常戎雇人把黄亭里面收拾出来,修好门窗,当晚就住了进去。谁知道第二天前来继续修葺亭身两个佣工却发现亭门反锁,无论如何叫喊里面也无人回应。佣工们当然听说过黄亭的传言,吓地急忙报了官。县令连忙派人砸开房门,进去一看,只见榻边还有常戎的外衣,榻上有一片血迹,却不见人的踪影了。县令大惊,忙叫人封了亭舍,在门前树立了一块木牌,警告来往商旅不要妄入此亭。”

    “呸!一派胡言,说不定是那个常商人自己逃走呢!”谢鲲很不以为然。

    “可是幼舆,屋里的门窗都是从里面锁好的。”

    “那就是有什么密道机关之类的。”光逸也十分不屑。

    “决不会有,听说太守把亭舍里里外外搜了个底儿朝天,什么都没有发现,况且常戎的床上不是有血么?”

    “这么说,那个常戎难道会被魑魅魍魉给吃了?”谢鲲哈哈大笑。

    “幼舆,你可别胡言乱语,神妖的事情是我们所不知道的……”桓彝不知什么时候终于能开口讲话了。

    “我就不信!我们不妨去看看那个亭子,怎么样?我到底要看看它有什么妖魅之处呢!”

    “好好!这几天喝酒喝的我都要去见神仙了,怕什么妖魔鬼怪呢!”毕卓也跳出来说,“这次畅饮是彦国兄安排的,我看这样,我们八个人反正也要在豫章一段时间,干脆每隔一天换一个人做东请大家饮酒,如何?”

    “太妙了!茂世,你果然每次都想出好主意来!还记得你的名言么?‘一手持蟹螯,一手持酒杯,浮酒池中,便了足一生’,实在佩服!闲话少说,我们赶紧去黄亭吧!”谢鲲忙不迭地爬起来,宿醉令他只觉得眼前金星乱闪,黑影憧憧,一刹那几乎都分不清面前晃动着的究竟是人还是妖来。

    三、新主

    黄亭是一座朴素结实的南方房屋,离着房屋不远有一处绵延到山峦上的深茂树林。

    桓彝在路上一连下车吐了五次,他的失态给其余七个人平添了不少笑资。总之,当八个人赶到黄亭前面时,却发现亭前有些忙碌景象,一个穿着黑色绸缎深衣的胖子正在指指点点,两个佣工不住地应和着,挑着扛着大大小小的行囊往亭舍里搬。

    “咦,这是怎么回事?”谢鲲抓着头皮,满身酒气地上前问。

    两个佣工兀自摇头说:“这位是从青州来的何老爷,非要买下这座亭舍不可。我们跟他说了多少次,林子里有吃人的妖怪,可他就是不听……唉……”

    “喂!你们两个在这里啰嗦什么?”黑衣人摇晃着他那胖得流油的身躯踱过来问。

    胡毋辅之盯着胖子看了半晌,他忽然一拍手,快步走过去问:“阁下莫不是乐安的何殊大人?”

    “哎呀,原来是彦国兄,多年不见,怎么到南昌来了?”

    “宦旅飘荡,身不由己!诸位,来来,这位是乐安郡的大商人何殊何非壬,这几位是我的好友。光孟祖想必你也认识吧?毕竟你们是老乡啊。”

    光逸也走上前来,懒懒地打声招呼。胡毋辅之接着问:“刚才我看见非壬兄正往亭舍里面搬东西,莫非?”

    “唉,彦国,中原的局势你也知道。到处都是乱民胡兵,前些日子乐安也被洗劫,家宅被烧掠一空,全家老小也都死于非命。幸亏我当时当机立断,带上这些财物,骑上家里最好的马一路南奔,这才幸免于难。我寻思北方已不是安居乐业的地方了,这不才南下找找机会……”

    “你可真行,老婆孩子都不要了,带着财物先跑。”羊曼讽刺地说。

    “老婆死了可以另娶,孩子死了可以再生,没有了财物,我上哪里去讨老婆去?”何殊振振有词。

    “那为什么非要买下这所房子呢?你没有听说过这是凶宅么?”胡毋辅之接着问。

    “便宜啊!这房子不是原来驿站的地产么?”何殊激动地说,“我问过了,买下了这座房子,整个老驿站就都归我了!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!我跟你说,彦国,现在北方动乱,好多有钱的土大款正成群结队地南下,到时候肯定要买房置地吧?我将来在这块地皮上盖一个高档社区,嘿嘿,就等着数钱吧!哎,彦国,你要不要也搞点风投?跟你说现在虽然是经济严冬,但是我保证南方的房地产业肯定会率先回暖——哎,小心点,那口箱子可是白檀木做的!”

    八个人平素就以超凡脱俗自居,如今听到何殊向他们大谈生意经,纷纷捂着耳朵往马车上逃去。

    “这个何非壬是乐安有名的吝啬鬼,大财主,现在你们都见识到了吧?”光逸哈哈大笑着说。

    “世上怎么能有这么肮脏的人物!”毕卓仰天长啸道。

    “可是黄亭命案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!我们去县令那里问问当年的情况吧!”谢鲲抓挠着头上的乱发说。

    四、妖怪

    徐县令面对着这群醉醺醺的家伙,仍然得小心异常地答着话——这些人不仅是天下闻名的名士,更是深受朝野器重的国家“重器”,他们中间许多人当过的官儿是自己八辈子也奋斗不到的地步。万一得罪了,将来朝廷又一道诏书将他们征辟上去,自己可就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。

    “各位大人是说去年常戎的案子么?唉,那都是山林里的那头妖怪出来吃人的缘故吧!”

    “你见过那头妖怪?”阮孚笑哈哈地问徐县令道。

    “大人笑话,小人要是看到,岂不早没命了?”

    “那你怎么说常戎的死是妖怪所为呢?”

    “常戎死时候我去看了,榻上流了一滩血,人却在反锁的屋子里消失不见,不是被妖怪吃了难道是人力所为?”徐县令似乎有点生气了。

    “坊间关于那头妖怪的事情,徐大人了解多少?”光逸开口问。

    “哎呀,传说可多了!据说那头妖怪经常身穿黄袍,头上戴着插满簪子的皮弁,来无影去无踪,爱吃人肉、尤其是小孩子的肉!其实山林里面狍獐麝鹿那么多,为什么非要吃人呢?”

    “这么说,常戎的失踪就是被妖怪吃了?我很奇怪,徐大人,当时那间亭舍真的是密不透风么?难道就没有什么机关、暗道或者藏身之处么?”谢鲲也跟着问。

    “当然没有!那门窗都紧紧从里面插紧了,窗户上都是新糊的麻纸,连一丝儿缝都没有。哦,对了,那座亭屋的东壁上有个狗洞。”

    “狗洞?”阮放高声喊道,“狗洞也能钻进人去啊!前几天孟祖刚刚上演了一出狗洞求酒的好戏!哈哈!”

    徐县令已经被这几天醉汉搞得有些光火,他有些不满地说:“几位大人去看看就明白了,那个狗洞只有碗口大小,只能伸进只胳膊,连脑袋都进不去!肯定是妖怪作祟,几位大人就不要东猜西想了!”

    胡毋辅之看徐县令不快,忙给几个朋友递眼色,示意他们不要再多问。八个人于是起身,哈哈大笑着告别出来,把本来就怒火满腔的徐县令气得把自己关在家打了一天老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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