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闭提示
您的位置:首页 » 创客 » IP写作 » 小说 » 谁会记得梦12
凉月牙儿
成都 | 作家    创意指数 202

谁会记得梦12

阅读:865  评论:0  收藏:0 署名-非商业性使用-禁止修改(BY-NC-ND)发布于 2017/01/06

IP写作 - 小说

{}

不知怎么,我为小叔感到悲哀。

    那时,

    有很多为什么,

    为甚有白天黑夜?

    为甚兔子爱吃萝卜?

    为甚人长大了要结婚生子?


    明月夜,小叔不能带着我,一起去逮麻雀。我躺在床上,当再次想到这些的时候,我发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。

    “睡觉了。”我对老屋说。

    可老屋没有回答我。

    “睡觉了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
    老屋咳嗽了几声,但并不是因为感冒。它终于对我说,“胆小鬼,你知道吗?”

    “什么?”

    “忧伤的人……在这个村子,他们都喜欢站在河堤上,就最高的那块石头旁,看夕阳西下。”

    或许是太小了,我不知道什么是忧伤。

    我只知道,从奶奶说小叔快要回来的那一刻起,我就开始感觉很快乐,虽不知小叔哪天回来,但时间一天天在临近,我就越来越感到快乐。小叔回来了,我高兴得一天都坐立不安。

    “再没比今天,更让我伤心的了。”我心想。

    如果这一刻,不在床上,如果这一刻,们都睡了,我多么想穿上棉袄,到院子里,将这些告诉那颗星星——我的朋友。

    在老屋的唠叨里,我竟然睡着了。做小孩子真好,就算有心事,心情不开心,依然可以照常入梦。这一点,小孩不像大人,有点事就会辗转反侧,夜不能寐。

    早上醒来,奶奶他们都吃过早饭了。想到小叔要带我去赶腊八会,我懊恼他们怎么不早把我喊醒。

    “小叔呢?”

    “刚出去。”

    我盯着奶奶,惊讶地问,“小叔去赶会了吗?”

    奶奶揉了一下我的头发,笑而不语,帮我穿好衣服,把我棉鞋拿到床下,她就出门去厨房了。

    “他在院子里修车子。”祖母说。

    我冲到院子里,小叔真的在修车链子。我转过身,看着堂屋里的祖母浅笑。在我童年,祖母像一本厚厚的书,好像我翻一生都翻不完,有时,看到抽烟吐出的烟雾,像谜一样。

    是否,人老了,都是这样像一个谜?

    小叔修了好久,才把车子修好,平时他和爷爷不在家,快一年没动这辆自行车了。他满手油渍,把换下的几节车链子递给我,“放在你爷爷的工具箱里,放好还有用的。”

    “有什么用?”

    “要过年了,我给你做一把火枪。”小叔说得轻描淡写,可已经把我的好奇全都勾引出来了。

    如果我有一把火枪,会不会像升旗时的校长一样神气,每次升旗时,他一个人站在国旗下,滔滔不绝。

    在去集镇的路上,笔直的路两旁,白杨树光秃秃,没什么特别的,在这个时节,萧瑟才是本色。

    碧海蓝天,点缀的白云下,不时地,会看到高耸树杈上杂草球一样的鸟窝,偶尔,有斑鸠和乌鸦飞过。

    在车后座上,我偎依着小叔,让那些因车速而带动起来的寒风,少一点与我亲近。小叔好像浑然不知,也可能是寒风对他避而远之,不敢去吹拂他的脸庞,反正他饶有兴致讲起在外面的故事。

    时间在绘声绘色的讲故事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了。它的流逝并不均匀,仿佛在推移的几十分钟里打了好多节,然后,又在某地地方吞掉几段空间。我们未经过任何过渡,就发现已经到了集镇。

    要过年了,集镇上,异常热闹起来。我上次看到这么多的人,还是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,村子里的人都操场拥挤得水泄不通。

    我们挤进了人群,我跟在小叔后面,一刻不敢放松,生怕一不留神看不到他了。如果我走丢了,在家里的轰动效应,绝对不会像丢了一头猪一样那样,大家都若无其事。

    去年,大概也是这个时候,有一天早上,奶奶拌好猪食,去猪圈喂猪的时候,发现猪不见了。

    “他们也要过年啊。”太师椅上的祖母,余味深长地说了这句话。过了很久,我才明白“他们”就是偷猪的贼。

    “丢都丢了,还有什么办法呢。”

    对于猪被偷这件事,一家人出乎意料的淡定,那一刻,我甚至觉得我的伤心都是多余的。

    或许,在一刻,小叔也想到了去年的事,怕我走丢了似的,他抓住我的手,“跟紧一点,人多。”

    在街口,小叔停住脚步,给我买了一串冰糖葫芦。然后,又像赶路一样在人群里穿梭。

    踉踉跄跄地,我跟在后面,还不忘偷偷舔冰糖葫芦上的那层糖纸。我喜欢这样的糖纸,大白兔奶糖也有。

    “小叔,我们去干嘛?”

    或许,街上太噪杂,小叔没有听到。

    我们又穿过了一条街。“小叔,这条街刚刚走过了,我们去干嘛呢?”我又一遍问小叔。

    “找你小婶。”

    我瞬间全明白了,拨开云雾见青日,或许,就是用来形容我这一刻的心情。小叔带着我,费劲地穿了一条又一条大街,原来是在找他的未婚妻,我未来的小婶。

    我们又找了许久,在一家服装店门口,遇到了小婶的朋友,她告诉我们小婶去了河边。

    道别了,小叔带着我火速离开集镇。他蹬起自行车,飞速朝河闸的方向奔去,坐在车后面,我紧紧抱着他。

    小婶真的在那。

    我们到了的时候,她正坐在一块灰青色的石头上,看静静地河水。河中央,除了偶尔有些许凌冰,河水因为很深,犹如一条巨大鲫鱼的鱼背,颜色深暗得让人害怕。

    女人发呆的模样,会让男人着迷。

    一年不见了,小叔会有很多话跟他未婚妻说,我怎忍心打扰他。拿着小婶买的菜盒子,我去了自行车下的那片草地。

    坐在草地上,看着他们的影子,我心想他们会说些什么呢,我的小叔会不会像书里的男子一样,说些让人肉麻的情话。

    如果,我坐在他们下游,静静的河水,是否会把他们的情话带给我?我的家恰好就在下游,这一刻,奶奶是否听得到,她最心疼的小儿子在约会,在情话绵绵?

    得她所愿,奶奶一直盼望着,能有个女人管住放荡不羁的小叔,如今,这个女人出现了。

    不知怎么,我为小叔感到悲哀。

    要不了多久,他就会结婚生子,开始自己的生活。那时候,他将不会在春暖花开远走他乡,去追逐外面的世界。

    如果这样了,小叔也将不再是我的偶像。

    生活就是这样吧,你得到了一些东西,必然会对应的失去一些东西,这就叫有得有失,无论是心甘情愿,还是身不由己。

    原本,我以为小叔是个例外。

    快晌午了,小叔还在河谷里,与他的未婚妻说话。我远远地,在一片草地上坐着,吃小婶给我买的菜盒子。

    我坐在草地上,听风的声音。我确信,我会像青草一样呼吸,把轻轻的梦想告诉春天。

    我想告诉流淌的河水,如果有一天,小叔结婚生子,过上了村子里大多数人过的生活,终有一天,我会像年轻时的小叔一样,背上行囊远走他乡,即便没有漫山遍野的花开。

    那又能怎样呢?我的根,永远在这里。

    可能是因为我想到了这些,那一刻,我原谅了小叔。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,或许,所追求的不过是今天粮草丰盈,现世安稳,管他明天天寒地冻,路远马瘦。

    一顾倾城色,从此无河山。小叔他们俩似乎是忘掉了时间,一直在河谷里舍不得离开。

    看上去,小婶的感情,比起去年,又累积了许多。

    热恋的小叔,不会知道,或许他压根不想去知道,小婶对他的感情,那是一种被动的感情,对任何男人都可以产生,就好像牵牛花,依附在任何树木上都能够生长。

    管他呢,只要小叔高兴,我就跟着高兴。


  • 收藏
  • 点赞 2
登录 | 注册  
麦乐网  青年创意文化社区
麦乐网
关于我们
权益声明
帮助中心
合作服务
网站地图
友情链接
新华网
人民网
央视网
凤凰网
钛媒体
虎嗅网
36Kr
CreativeBoom
InspirationGrid
uFunk
DLL下载
古诗网
私信
  • 最近联系人
  • 我的麦友